一、        相识的过程

   记得那是一九九八年的冬天，毕业在家的我没有参加工作，就在
华明电脑城边学习边等待工作。华明电脑城是个小县城的一家电脑店，主
营打字复印印刷刻字，兼营电脑培训，在这个视不懂电脑为新时代文
盲的年代，参加电脑培训的人很多，培训班也就遍地开花，三五台电
脑，一个教员，电脑培训班就可以开课了。
   来到华明电脑城之前，我在学校就参加了两年的电脑学习，前两
年对一个中专学生来说，电脑可是一个非常珍贵的东西，那时候电脑
的操作系统是PC-DOS，文本编辑用的是WPS，可不是现在的金山
Office哦，那是在DOS下运行的程序，“十分的可爱”是我现在想起
WPS的感受，让人有几分回忆。另外还学习了FoxBasic，也算是一
个语言吧，现在已经模糊了，记不清倒底用它能做些什么，只是依稀
记得老师曾经带我们做一个财务的数据处理程序，我奉命写一段程
序，读工资表中每个人的工资，然后将每个人的工资分解成不同面额
的现金，并统计整个工资表中对各种面额现金的需要总量，根本目的
就是让会计到银行领现金时，知道该领多少各种面额的现金，就不需
要在发工资时找零钱了。
   由于有一点电脑知识基础，所以在华明电脑城终于又找回了点自
信。所以这样说是因为读书的三年中一直很压抑，比起成绩好的同学
我的成绩很一般，比起会玩的同学，我又不会玩（主要是没有更多的
自由资金用来玩，但我依然非常感谢我的父母能支持我读了那三年
书）。在这里我掌握新知识比别的学员要快的多，记得有一天教员将
一台配置较高的电脑装上Windows操作系统和MSOffice软件，终
于见到了早以闻名的新世界。在这个新世界里，其它的学员非常不能
接受它的操作方法。而我对这种可视化操作系统接受的非常快，就像
见到多年的老朋友一样，立即就熟悉了它的操作方法，现在想来其实
也不是我特别的聪明，只不过曾经在外面读了三年书，对新生事物比
较敢于接受，而同在华明电脑城的其它学员大部分只是初中学校下来
的，可能三天前还没有见到电脑，在使用它时总是感到受约束，一是因
为神密而生敬畏之心，不敢放手去操作，二是担心错误的操作会损坏
电脑，那可能是要自己来赔偿的。所以大部分选择了不轻易动手的态
度。而我一是了解电脑只不过是一个有些智能的机器，它也是按一定
的规律在运行，需要人的干预，二是我的老师曾经告诉过我们，只要
你不用暴力的手段，一般电脑是不会坏的，就是坏了，一般也就是软
件坏了，重装一下就可以了，不会造成太大的损失。所以我比较放的
开，大胆地操作。因此也让别的学员对我产生了那么一点点儿崇拜吧。
那时候教员是按朝九晚五上下班的，而学员们是可以从早七点至晚九
点呆在电脑城里自己学习的，在教员不在的时候，我好像成了教员助
手，别的学员有什么问题总是请教我，我也尽力替他们解决。一来自
己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二来这样自己在解决问题的过程中学习到更多
自己以前不知道的知识。
   刚开始学习Word的时候，我们连一本教材都没有，那时候教员
总是把教材自己留着看（我现在想来可能那时候他也不会使用吧，因
为实在用的太少了，又是刚装的东西）。有一天一个学员终于将教员
的教材借来看一中午时间，所以那天中午她就在电脑前认真地研究这
个全新的WPS（当时我们都这样叫它）。可是中午就要结束了，可能
也没有弄懂几个问题，并且手上就有一个她非常想知道的问题，于是
叫我过去，想共同解决这个问题，我去了之后根据工具栏上的提示，
非常简单地把它搞定（现在实在想不起来是个什么问题了，也许的确
很简单）。这是我在华明电脑城最露脸的一次了，搞定后我一再重申，
我也是第一次用这玩意儿。在此之后，我的大名传到了另一个电脑培
训班—四方电脑城（这个小地方城多，看官别当回事），并且请我解
决这样一个问题，如何实现文字像报纸上一样的，要有阴影。我说：“我
从来没有用过Word（我一直不忘这样的申明，一来留个后路，二来
成功了更显得我有水平啊），能不能让我用一会儿电脑，让我试试？”。
他们非常愿意这样做。我用文本框将文字调整好，可以加上颜色，我
想不能够将这个文本框复制一份，再改为另一个颜色，然后将它们稍
微错一点位，不就像阴影一样了吗？我最终实现我的想法，当时看来，
那并不亚于第一百大发明吧（第五大发明就不敢想了）。当我把结果
公布出来时，也不过用时一个多小时（当然认为这实在是非常快的）。
四方电脑城的教员从此对我另眼想看（原来别的电脑城的学员是不可
以到四方电脑城用电脑的），以后我去过几次都对我非常友好。后来
有一次我又去四方电脑城，一个学员在学习Access，在已经生成的一个表中，
想在中间加一个数据项，又不想重新来过，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怎么
办呢，写的数据很多了，实在不想重来。我去的时候一个电脑城所有
的学员都在想办法，见我来了，熟悉的学员都说：“他来了，一定有
办法！”。我过去一看，问他们：“这是什么东西啊？”。他们说：
“Access！”。我听得一头雾水，他们将问题说给我听，我看了看屏幕，
将问题重复并得到肯定后，心里想，不就是要在中间插入一列数据吗
（现在想来，也许是我的思维方式与写程序的人有点近吧）？看看有
没有一个工具是管插入的呢？就是屏幕上找了起来，最后终于找到
了，可笑的是，我当时想，要插入一定要选定两个，然后程序应该会
在我选定的两个中间插入一个，所以我选定想在中间插入数据列的两
行，可是结果却是在选定前插入了一个数据列（这是不是就是我与写
程序的人的差距呢？）。这个错误使我知道了插入列是在选定列之前，
而不是两列之间。
   时间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了，转眼到了春节，华明电脑城也停
止了培训班，大家就各自回家去了。春节后，我准备同一个表兄一起
去青岛打工，倒不是青岛又什么吸引我，只是我的表兄在那里罢了，
那时候我还没有机会一个人出去闯世界的，父母总是觉得我还太小，
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可是表兄并不想带我去，可能是因为我读过
中专的原因吧，在家人和亲戚看来，读过中专的人再去打工那就是浪
费人才了。所以在春节过完后，我又再次来到华明电脑城，很多学员
没有再来了，有的在新学期开学后去上学了，有的找到了打工的地方，
出去打工了，留下来的和我非常熟悉的有那个和我研究Word的一
个，还有一个是个打字速度非常快的，需要说明一下的是，在这里培
训的大部分是女孩子，她们俩个一个不例外地全是，前一个叫陈荣献，
后一个叫杨艾文。在新的学习阶段，我有了学习目标。三姐在北京来
电话说，那边的打字员一个月薪水也有一千多，要求每分钟能打一百
至一百二十个字，当时我的速度只有二十多个字吧，而且是对着屏幕
打，就是跟着练习软件，如果打一篇文稿就不知道有多慢了。而杨艾
文就能达到每分钟一百字左右，当然也是跟着屏幕打了。
   在春节前我是住在我的叔叔家的，春节后我住到一个同学租的房
子里，那时候虽然还是靠父母的供应生活，可以知道那样是不好的，
所以一般不再像在学校那样好意思向家里伸手要钱了，一时多花出去
的钱也只好另外节省回来。
   那时候我喜欢上了陈荣献，也说不好是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她漂
亮又温柔吧，对人不是那样凶巴巴的（我的心很受伤，在学校时看上
的女孩子没有一个愿意和我谈恋爱，我的成绩也不是很差，个子也有
一米八零啊，面貌也不到狰狞的地步啊，到如今也不明白为什么，可
能是我不解风情，不了解女孩子的心理吧）。有一次终于断了炊伙，
就向陈荣献借钱，错十元钱，她倒没有拒绝。从牛仔裢后面的口袋里
拿出了两张十元的人民币，给了我一张，我说：“都借我给我，晚上
包饺子请你去吃。”可是她不愿意，说自己也只有这么多钱了，用完
了就没有了，我故意在逗她玩，唬她说：“你要是不给我，我可要自
己掏啦。”，一个女孩子屁股上的口袋怎么能随便掏呢，我也没有这样
的经验和胆量。可是她好像知道我不敢或是相信我不会那样做，并没
有很生气，就是说不要，也并没有要离开不再继续和我说话的意思。
当时我就在想，也许她对我还是有好感的吧（就是这样的心理，让我
等了足足五年时间）。
   有一次，陈荣献从荷花池烈士陵园回来，将她照的相片拿给她的
姐妹们看，我说给我看看吧，她起初不愿意，经不住我软磨硬泡，终
于给我看了。我一遍遍地翻看着，最终挑了一张我认为最好的照片，
藏了起来，把余下的还给她了，但是她很快就知道我藏了一张，并再
三地向我索要。我开玩地说，就把她给我吧，我要把她挂在我的床头
上，让所有的弟兄们都看到，就让我虚荣一下嘛！后来她没有再说什
么了，那张照片一直在我那里放了十多天。十多天后的一天，她的一
个不在这里培训的姐妹来了，她说：“你把那张照片拿来给她看看吧，
我一定送给你的！”，我相信了她的话，就跑回宿舍，把照片拿了回来。
可是结果也许大家都能想到，照片她不再还给我了。
   有一天，我的母亲来县城，顺便来看看我，可是我不在，也不知
道到哪去玩了。等我回来后，陈荣献告诉我说：“你的母亲来看你了”，
我故意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说：“你说谁来看我了？”她就回答说：“你
的母亲来看你了。”，我重复了几次，她就重复地回答了几次，最后，
我装作非常生气地说：“什么你的母亲、我的母亲，为什么要这样分
呢？”。要知道，一般情况下，这样的话只有和自己的老婆才能说的
噢，只有自己的老婆对自己说“你的母亲”时，才能这样说教她的。
其他的学员在明白我的用意后，都大笑了起来，我也很开心，间接地
说明了一下我的想法吧。只是一直都不敢直接地向她表白我的内心想
法，觉得认识的时间还不算长吧，再者说自己也没有生活来源，
心里还是没有底吧，如果说明了，她不拒绝我，那就是要谈恋爱了，
一定要花钱了，而我现在没有啊，等一切都成熟了，我上班有薪水了，
不就万事大吉了吗？
   我很努力地训练一段时间，水平提高至每分钟六十个字（其实真
实水平不到，那天测试前，我对那一段文打了很多遍）。教员要推荐
我到另一个镇上去上班，其它学员都替我高兴，认为我可以出师了。可
是没有过几天，叔叔告诉叫我立即过去一趟，我中午就过去吃饭了。
叔叔告诉我，替我找到了打工的地方，也就是他的一个朋友，在江苏
淮阴接了一个工程，修公路。中午和那个老板一块吃饭，他答应带我
去做事情，我非常高兴终于可以有工作了。因为明天就要去工地，所
以吃了饭我立即回家将情况告诉了家人，家人虽然有些舍不得，但
也很高兴。母亲来伊园县城说要明天送送我。晚上就住到了叔叔家。
   让我遗憾的是，这件事情就在一天里开始、发展、结束了。所以我
去外面打工的事情，陈荣献并不知道，而我也没有能在走之前再和
她说上一句话。说来有点可笑，我可能真是个猪头，认识这一段时间，
我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和她取得联系，电话号码？或者家庭住址？或
者任何的联系方式，我统统不知道。就这样对自己所爱（或者说喜欢）
的人吗？现在想来是太胆小了？太不当回事了？还是太没有经验水
平了？反正就这样，我就跟着那个老板来到了江苏淮阴这个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