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长长的思念
  
   来到江苏淮阴之后，我才知道我思念是什么味道，一种潜意识里觉
得不舍得离开她。不过那时候通讯对我们来说依然不便。好在还记得华
明电脑城的电话，难得上一次镇上，就给她打电话，每次打电话，她都
要问：“打电话有什么事情吗？”，我的回答总是：“没有什么事情，这是
想你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当面不敢说，而电话里说的又这样直接。
而她总是含糊地搪塞我，把话题说到别的事情上去，而我的心理就是很
想她，想见到她，别的说了些什么也记不清楚了。后来她到四方电脑城，
好长时间再也找不到她了，心理那个空虚啊，真想不再上班了，回
家去找她。可是那份责任感让我知道不能回去，不能让家人失望啊。后
来华明一个学员告诉我她的去向，我们终于又联系上了，她还重复着那
个问题，我还是重复着那个答案，直到有一天，四方的教员告诉我：“陈
荣献有一段时间没有来培训班了。”，我又陷入了空虚之中。
   七月份是雨季，停工时，我忍不住回了一次家，回到伊园县城的第
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她，可是人海茫茫，她又在哪儿呢？我来到四方电脑
城，没有人知道她的去处（不过让我高兴的是，依然有很多新来的学员
听过我的大名，开心！）。又来到华明电脑城，终于知道了一点线索：A
说，B可能会知道她的去处，帮我找到了B（在此向，A君、B君说声对
不起了，你们当年帮我，可我实在记不得你们的名字了），B带着我在伊
园县城转了半天时间，没有能找到她。B又告诉我说杨艾文应该能找到
她，她们很要好的。并且给了我杨艾文的电话。我打了过去，杨艾文说
她在很远的地方，要走很长时间才能来，我着急地说，你坐出租车吧，
我付钱。
   终于等到了杨艾文，她又带着我在陈荣献可能会出现的各个地方找，
可能会去的朋友家找，都没有。我坐在地上，再也不想起来了。杨艾文
说：“我们去问她外婆吧？”，我一听，又来了精神，立即坐出租车来到
我思源大街，可是她的外婆却告诉我们：“可能去跳舞了，要不去荷花
池了。”我们找遍了她可能去跳舞和不可能去跳舞的所有的娱乐场所，
没有。而我没有能力去荷花池找的，一是不知道她会在荷花池的什么地
方，二是我要回家去见见我的家人，总不能回来不回家见家人吧。在家
过了两天，我要回工地，路过伊园县城是，我又找到了杨艾文，再次要
她带我去找陈，又是一上午时间，还是没有能看到她。不过我心里还没
有危机感。
   回到工地，工作又开始了，联系依然不容易。有一天我给四方电脑
城打电话，看她会不会回到培训班，可是一个消息让我惊呆了，那个教
员说：“陈荣献去了台湾。”
   我开始给杨艾文打电话，一开始她说不知道。可是我一有机会就打
电话过去，终于有一天，杨艾文说：“她不让我告诉别人她的地址和电
话。”我知道杨艾文有点愿意告诉我了，我就说好话，哄她回去请她吃
饭。最终得到了陈荣献在台湾的地址和电话，可是电话是不要想打了，
没有一个电话能打国际长途的，写信吧。于是，写信成了我唯一能做的
事情，可是每一封信都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我也不知道一封信要多
长时间才能到，也不知道简体中文那边能不能顺利抽投递。
   时间到了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份，老板带我们转场芜湖，在这里我知
道了中国电信的200卡可以直拔国际长途，我买来了200卡，给远方的
心上人打去了电话。在接通电话的时候，我的心非常激动，她没有再问
那个问题，也没有问我如何知道她的电话，只是简单地说了一些事情，
而我也只有关心她在那边的生活能习惯吗？气候能适应吗？没有一会
儿，就听电话里有了提示音，“您的余额还有一分钟的通话费用，请您
更换新卡！”我知道这次通话就要结束了，我说：“还有一分钟就没有钱
了，我很想你，想你回来，如果回来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会经常打电话
给杨艾文的，你告诉她我就会知道的！”她很平静地说：“不要想我，想
我干什么啊。”我们又说了些什么，连再见都没有说电话就断了。
   虽然二十分钟用了我两天半的薪水，但我兴奋了好多天，工作的热
情高涨了很多。我以后就注意台湾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洪水啦，地震
啦；注意台湾那边有什么事物，台北的地名是我最注意的：荣总医院啦、
虎林街啦、忠孝东路啦、永吉路啦、信义区啦。以后我又打了几次电话，
问及那边的一些事情，她也会吃惊地问我为什么知道这样的事情，我说：
“因为你在那里，所以我很关心那里的一切。”她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
不是有点感动。后来，一次电话里我告诉她，我说：“我爱你！”她没有
说话。过了她一会儿，她说：“再见吧，电话费很贵的。”就挂断了电话。
   时间到了二○○○年十二月份，我离开那个老板的工地，来到浙江
金华市。我没有停止对她的思念，但好像感觉到，这只能作为一个回忆
了，而母亲也认为我年龄不小了，到了该成家的时候了。母亲弄孙心切，
而我的婶婶热心地将自己的侄女介绍给我做朋友，婶婶对我可以说非常
关照的，在我上学这件事情上给了很大的帮忙，其它事情也不例外。有
一次回家和那个女孩子见了面，也不是很差的。就拖了一段时间后答应
和她做朋友了。但我的心总是没有办法放到她的身上，没有办法忘记陈
荣献。我还是偶然给陈写信，打电话，有一次是陈的母亲接的电话，她
说，准备让陈移居到那边去，准备让她嫁到那边去，我的心说不上的难
受。
   有一次我给陈写信，信中也给她的母亲写了一页，信中说，“我好想
叫你一声妈妈啊，好想和陈一块孝顺你”。我也问她，“陈在那边生活习
惯吗？语言不通，能和周围的人沟通吗？生活习惯不同，能有好朋友
吗？不想家吗？”
   这段时间，我看了一本网络小说《第一次的亲密接触》。看着看着我
的心就感到一阵阵地痛，泪水也从眼角不自觉地流了下来。这本书我前
后看了不下三五十遍，每次都觉得写的就是我们，就如同书前评语所说
的：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影子。
   在一封信中，我写到了这本书，将我们的事与书中的情节进行了对
比：痞子和轻舞飞扬是因为网路相识相爱的，我们是因为电脑（和网络
有点关系吧）相识的；女主角都是到了台北去了；痞子和我在找不到女
主角时，都是阿雯帮忙，给了联系方法的。我说和痞子相比，痞子有他
的幸福和不幸，我有我的幸福和不幸：痞子的幸福是，轻舞飞扬是爱他
的，这段爱比什么都重要，爱使用幸福，也让人难忘，而他的不幸是相
爱的人离他而去，将永远不能相见了；而我的幸福是我爱的人还是这个
世界，虽然见面有点难，得机会总是有的，困难总会被解决的，两岸总
会实现三通的，而我的不幸是，苦苦地追求了这么多年，我还是不知道
我爱的人是否也同样爱我。
   信中我还将痞子的第一个PLAN进行了改写，原文如下：
                如果我有一千万，我就能买一栋房子。  
                我有一千万吗？没有。  
                所以我仍然没有房子。
                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飞。  
                我有翅膀吗？没有。  
                所以我也没办法飞。
                如果把整个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  
                整个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吗？不行。  
                所以我并不爱你。
经我改写后如下：
　　　　　　　　如果我有十万，我就能买一栋房子。  
                我有十万吗？没有。
　　　　　　　　但我借了十万。
                所以我有房子。
                如果我有翅膀，我就能飞。  
                我有翅膀吗？没有。
　　　　　　　　但飞机有翅膀。
                所以我可以乘飞机飞。
                如果把整个太平洋的水倒出，也浇不熄我对你爱情的火。  
                整个太平洋的水全部倒得出吗？不行。
　　　　　　　　但我可以跳进太平洋。
                所以我是爱你的。
    我一度沉静在书的情节中，与痞子一同感受幸福，一同感受不幸，
心里总盼着一天，我也能有痞子的幸福，又不想有如同痞子一样的不幸。
我愿意为了她能过上更幸福的生活而放弃我的执着或者说是偏执。不要
我心爱的人离开这个世界，。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流趟着，转眼又到了二○○一年的下半年。这段
时间陈荣献回到了大陆，可我没有时间回去看她（现在想起来就恨自己，
怎么就没有时间呀，天掉下来要自己正顶着在吗？还是不舍得为她付出
一切吧，不过理智地想，付出一切也不一定就能如何吧。），只有经常拔
打她大陆的手机号码，十一月份，我也买个手机，可以和她发短信了。
我没有告诉她，我家人给我介绍女朋友的事，因为我想好了，只要她答
应和我谈恋爱，其它的女孩子我一点也不会在乎的。记得是十一月七号
或者是八号，那天晚上我和同事们到附近的镇上去上网，正在玩，我的
手机响了起来。现在想起来，就是那阵响声带给我讫今为止最让我感到
幸福的时刻。